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听到了作曲家谭盾的多媒体景观音乐会《地图——寻找消失中的根籁》。尤其惊叹其中《飞歌》一章节:谭盾利用多媒体让远在凤凰古城的苗族姑娘龙仙娥通过录像与在波士顿音乐会现场的大提琴家马友友进行了一场琴音对歌。屏幕上的龙仙娥引吭高歌,唱完一段之后,大提琴舒缓地演绎刚才演唱的旋律,龙仙娥面带微笑,伫立原地,仿佛听到了大提琴的呼应,如此往复,两个在不同时空的表演者既互为倾听,又彼此应答。一首原本只是隔山唱送的情歌,飞到了地球的另一边,在那一刻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甚至超越了文化的界线。
其实,《地图》的多媒体语言非常简单,就是采用了留白的艺术。但这份留白却恰恰带给我们前所未有的冲击、强大的震撼:它让原始的音乐、传统的文化得以留存和传承;它连接起了不同的时空、实现了不同音乐形式的并存;它达到了人性、人文、文化的结合。
反思我们的教学,媒体的运用日渐昌盛,但似乎多数走入了一个困境或误区。尤其是在像语文这样需要想象和感悟的课程里,多媒体的直白滥用不仅没有帮助学生学习,反而促成了学生思维的退化。例如孩子读《龟兔赛跑》,当他不借助任何媒体仅凭自身对语言的感受力和想像力,那只可爱的兔子也许就像他的邻家妹妹一样扎着粉红的蝴蝶结在奇幻而美丽的森林里漫游。但当我们用媒体把这一切毫无悬念地展示在他们的眼前,那是一种美丽的坍塌。可是很多教师却正在乐此不彼地做着这样的傻事——让多媒体代替了大脑,让形式代替了思考。
所以,谭盾值得我们学习。我们要让媒体的留白艺术在语文教学中也发挥其积极的作用,克服多媒体在语文课堂直白滥用所带来的不良影响,留给学生更广阔的思维空间,让学生自己去“填充”、“补白”,给学生以想像、回味、甚至创新的余地。
一、语言留白,体验精彩
作文教学中,为了让学生感受人物对话的重要性,教者设计了一个给无声电影配音的片断。
一是编写对白。给学生播放一段《音乐之声》的无声电影,让学生根据影像分别给人物编写对白。这份语言的留白带给学生更多想像和创造的空间,学生用自己独特的思维解读画面,创生属于自己个性和表达方式的对白。
二是配音表演。给无声电影配音的环节是这一片断中最为精彩的。学生寻找伙伴根据影像进行配音,因为彼此理解的不同,台词也是不尽相同。学生们从中发现着彼此的创新,感受着配音的趣味,交流中笑声、掌声不断。
三是原音重现。“原音重现”这一环节带给学生更大的震撼和冲击力。通过播放影片原有的经典对白让学生知晓,原来人物对白可以这样隽永,这样精彩,这样意味深长。从而达成了此次教学的目的,让学生懂得精彩的人物对话不仅能带给我们一种听觉的享受,更重要的是塑造了人物的个性,传达了人物的心声,感受了人物的魅力。
二、音乐留白,丰厚意境
教学《音乐之都维也纳》一文,因为课文概述性强,以往即使教师补充了大量的资料图片辅助教学,也跨不过空间的距离、文化的差异。学生所感受的依然是无法传递心声的冰冷的建筑、陌生的风景,没有真正进入也无从感受这充盈浓厚音乐氛围的古老都市带给我们的感动。
然而,音乐的介入却轻而易举地让学生超越时间和空间的跨度,与文本之间实现积极的对话。
教者在讲述维也纳人对音乐的痴迷时完全放弃了图片的展示,只有音乐肆意流淌。舒伯特的《小夜曲》让学生感受露天音乐会上音乐与花香混合在一起的芬芳滋味、美好享受;轻快的华尔兹圆舞曲让学生联想到家庭音乐沙龙的曼妙与温馨;雄壮的交响乐则让人震撼于维也纳人在金色大厅对音乐的虔诚信仰与膜拜。
音乐留白,在这里给学生营造了一个安静的遐想的场。流淌着灵动,酝酿着激情,让人回味无穷,从而真正理解语言文字所表达的内蕴,真正走入音乐像水、阳光、空气一样四处弥漫的优雅意境,真正感悟到维也纳人对音乐那份炽热的情怀。
三、画面留白,突破难点
教学《真想变成大大的荷叶》一文,难点是理解“夏季景物那么多,小诗人为什么最想变成大大的荷叶?”为了突破这一难点的教学,教者先利用媒体出示一幅夏季荷叶图,让学生展开丰富的想像:除了诗中的小鱼、雨点喜欢荷叶,想一想还会有哪些可爱的朋友也喜欢荷叶呢?它们会和荷叶发生怎样的故事呢?学生结合自身的生活经验,发挥自由的联想去填补画面的空白,在头脑中形成更鲜明丰满的图像,拥有更真切的情感体验,向往之意、热爱之情透纸欲出。
如:小水珠躺在荷叶上,把荷叶当成摇篮,快乐地来回滚动。
小蝴蝶站在荷叶上,把荷叶当成舞台,跳起了优美的舞蹈。
小青蛙蹲在荷叶上,把荷叶当成歌台,呱呱地放声歌唱。
小朋友头上顶着荷叶,说:“荷叶是我的凉帽。”红润润的脸蛋儿藏在绿油油的荷叶下,笑得比荷花还美呢!
……
学生描述后,教者水到渠成地总结:荷叶不仅自己美丽可爱,还能给小鱼、雨点、小水珠、小蝴蝶、小青蛙、小朋友它们带来欢乐,怪不得小诗人“最想”变成大大的荷叶呢!
画面的留白补白,不仅突破了全诗理解的难点,还展现出一派清新可爱的景象,架起抽象的语言文字符号与形象的自然画面间的桥梁,让学生感受语言的优美,体会诗歌的意境,获得阅读的乐趣与美的熏陶。
从直白到留白,既实现了媒体运用走向实效的愿望,也使得有着内蕴的传统中国文化不仅未曾失去,而是走向了更美好的表达与呈现。媒体与语言之间达成了某种平衡,合拍共振,催生出一种生意盎然之美。